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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庆立在《民国四大家族全传系列》研讨会上的发言
来源:中国传记文学会网址:http://www.zgzjwx.com

创作是一次艰难的跨越

——评陈廷一的新作《民国四大家族全传》系列

谢 庆 立    

  陈廷一新近推出的《民国四大家族》系列,所叙故事牵动波澜壮阔的中国百年历史画卷,形象再现中华民族的梦想与追求,展现“现代化”航程中的险滩与历史漩涡。陈廷一的创作,把“四大家族”创作拉入系统而宏观创作视野,并进行史诗性的展开。在中国传记文学史上,以合传体家族史为文学题材,以此反映百年中国的变迁,对作者而言,这种创作意味着一次艰难地跨越。

  难度之一,“蒋”、“宋”、“孔”、“陈”民国“四大家族”,涉及众多相关历史人物百余名。作家调适创作与意识形态话语之间的冲突,如何透过政治的遮蔽探究历史真相,如何重新认识与评价的这些历史人物等等,这需要作家有一种勇气、站到历史高度,通过文学形象的还原、诠释那段历史。

  难度之二是读者方面的原因。民国四大家族是个热点历史题材,能否写出高质量的作品,为读者打开历史文学视野,这是作家必须直面的问题。今天,社会的不断开放,一些历史人物被重新评价;新媒体传播环境,使读者的历史视野、文化视野相对开阔,对历史题材的文学创作,读者必然会有一种新期待。

  陈廷一通过他的民国四大家族创作,是一次大胆的尝试与探索。他写政治,但通过历史叙事淡化政治。他注意在历史、文化两个层面构建叙事框架,选择历史故事,并巧妙组织叙事话语。我认为,如此叙事策略,更加切近了历史,不仅体现一种文学创作的思想深度,也体现一种历史反思意识,正如他所言:“我们纪念辛亥革命,不仅要铭记这个大事变,还要清醒地认识百年来我们走过的道路,从中汲取宝贵的历史经验。尤其是中国人在新的强国梦的征途上,我们不能不研究我们过往的民国史。”这种意义上,作品展示的是百年来中华民族的追梦史。这个“追梦史”就是“中国梦”。

  在作家看来,“中国梦”的真正起点始于辛亥革命,这次革命开启了中华民国的新时代,使民主共和的观念深入人心,彻底颠覆几千年封建专制体制。以此为基点,前一个百年,是中华民族受辱的百年,从八国联军入侵中国,到中国人民奋起反抗,直到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都是中华民族走向自强、新生的过程。梦想,是一个民族美好的期许,是历史前进的发动机;而过程,常常风云变幻,处处是漩涡与险滩。

  基于此,陈廷一采撷最新史料,融史料、故事、轶闻于一体,在文化、历史、政治的多维视野中,全方位展现还原人物形象,多元呈现人物心灵的侧面。首先,作家采用重大故事与细节元素结合的方式,灵活展现历史人物的心灵世界。诸如宋氏姊妹漂洋过海,接受西方现代教育。陈廷一以为个案,形象呈现知识分子“现代心灵”的塑造过程。这里,传统中国与西方现代文化的冲突,通过一系列故事生动地展现出来。而这些“现代心灵”又拨弄着中国历史的不同“节点”,这是陈廷一的叙述故事的侧重点。他通过历史“节点”上的场景,再现和还原一系列血肉丰满、灵魂复杂的人物形象。

  其次,陈廷一写历史,不是原封不动地照抄,而是加进了自己对历史的感受和理解。就作品中的细节展而言,其中跃动着一颗富有想象力的文学心灵。他注意把握历史人物的命运“节点”,以此展现人物的情感逻辑、再现人物的精神世界。如写宋庆龄初恋孙中山,宋庆龄的情感纠结是最不好展现的地方。陈廷一用一场婚礼梦境,写出了宋庆龄的内心痛苦与情感渴望。再如写宋霭龄初恋和以后的政治走向、写蒋介石历史关节处的性格矛盾等等,作者都加入了一些合乎人情的“文学细节”。我认为,就艺术审美效果而言,这些“文学细节”让人可信、可感、可亲,让历史人物反而真实可感。

  当然,作品中一些细节属于虚构,与历史不那么对应。但这无关紧要。作家写历史,个别地方有一些虚构,只要符合人物的性格逻辑,符合人物的心理逻辑,有助于还原人物形象,创造一些“文学细节”不仅符合审美原则合,也从审美效果上增强了人物的“真实性”。即使在历史学家那里,也有类似虚构细节的问题。司马迁写《孔子世家》,实际是根据《论语》语录加以串联,某些细节、某些人物话语也是合理想象产物,这是司马迁结合人物的性格逻辑进行的虚构,其结果,人物有了血肉、有了精神,人物的真实感、可信感得到加强。陈廷一在四大家族系列中,不少地方也加进了一些“文学想象”,或写风景、或记录人物瞬间风采,或描绘人物细节和人物语言,其实都是为了形象地再现了人物,强化这段历史历史场景效果。

  再次,陈廷一推出的系列新作,涉及百年中国历史,历史人物众多,历史事件纷纭复杂。但作家选材很精。他以选择重大的、富有“意味”历史事件为原则,特别注意历史事件与人物的精神特质,展示人物的性格、思想的演变的逻辑互动,并注意突出故事的“传奇性”、“戏剧性”,发掘历史人物、历史事件戏剧性因素,在激烈的历史冲突中展示人物的个性与命运。譬如,辛亥革命、国民党南京政权建立、文化复兴运动、国共两党交战、国共联合艰难抗日、国民党政府退守台湾等等,林林总总牵涉大小政治人物百余位。这些人物蕴含不同的时代色彩。他们的初期到后期,其政治理想、政治追求和个人命运都发生了很大变化,这是时代环境所致;但作家又突出人作为主体因素对历史的影响,所谓“英雄创造历史”,以此揭示“现代化”航程中“政治险滩”与“历史漩涡”的成因。

  陈廷一的民国四大家族系列蕴含了他的历史观。历时兴衰不是偶然的,而是是有规律可循的。既然人是社会的主体,作家对历史也应该有反思意识。他通过所写的系列历史人物,探究一个政治集团、一个政党兴衰的规律。如对蒋介石的描写,作家写了他的正义感、写了他强烈的民族意识和国家责任感,也写了掌握大权之后,政治角色变化导致他的另一政治走向,以此揭示国民党政府政治危机与政治腐败的根源,这就有了突出的警示意义,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任何政治家和任何政治集团,不管多么强大,只要背离人民的意愿,就是他们自掘坟墓、悄然走向政治死亡的开始。

西方著名学者克罗齐有一句名言——“所有的历史都是当代史”。这就是说,当代人观察历史,探究历史,不可避免地融入当代人的观念。陈廷一的《民国四大家族全传》系列,是对过去百年中国历史的一次形象诠释与解读。其中,融入他对百年中国历史的观察、感受和反思,灌注了他的审美理想,体现了中国现代作家的历史自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