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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铸就偶像:苏珊桑塔格传》


   她才貌双全,光芒四射,散发着偶像的气息;却又投机钻营,恃才傲物。她就是卡尔与莉萨笔下的美国著名学者苏珊•桑塔格。在西方文化界,她与西蒙•波伏娃、汉娜•阿伦特并驾齐驱。传记的两位作者秉持春秋笔法,如实还原偶像作为普通人喜怒哀乐的一面。读后,可以窥见这位学者的“庐山真面”。

   苏珊•桑塔格的身份游移不定,作家、批评家、艺术家、导演、文学美人、女性主义者、女同性恋者,不一而足。她的桂冠也五花八门,左派贞女、坎普王后、文坛非正式女盟主、美国公众的良心、文学批评的帕格尼尼等等。这些错综复杂的头衔让人望而生畏,却又晦暗不明。她其实难以归类。她是个搅扰现状的边缘人。

   著名批评家萨义德说:“知识分子的公共角色是局外人、业余者、搅扰现状的人。是流亡者和边缘人,对权势说真话的人。在扮演这些角色时有其尖锐的一面,他必须意识到其处境就是公开提出令人尴尬的问题,对抗正统与教条,不能轻易被政府或集团收编,其存在的理由就是代表所有那些惯常被遗忘或弃之不顾的人们和议题。”这话很契合苏珊•桑塔格。作为一名公共知识分子,她任何时候都没有丧失良知,她自己也说:“我有一种道德感,不是因为我是一个作家,而是因为我是一个人”。她敢于从个人经验、个人价值判断出发发出自己的卓异声音。她的“搅扰”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源自对现实的清醒认识。

   桑塔格搅扰现状,是为了揭示被遮蔽的生活真相,以期引起疗救的注意。因此她必须批判时代的浮华与漠然。她在名作《疾病的隐喻》一书中,曾描述了不同时代的致命性疾病——肺结核、癌症、艾滋病。当疾病成为某一时代人的精神病象时,她要对其解惑祛魅。传记中也记载了她用乐观坚强的态度战胜病魔乳腺癌的经历。她现身说法,对病人因为自己的疾病而责备自己的方式感到气愤,她告诉病人不要因为患了癌症就难堪。社会偏见带来的冷漠与无知,她无法袖手旁观。

   现代美国知识分子所扮演的犬儒角色,让桑塔格反感和鄙弃。她创立了分析作品既重视内容又强调风格和形式的评判框架,惹得那些头脑严谨,以文学警察自居的评论家大为光火却又无计可施。矛和盾纠结在她的体内,诱使她不时向权威发出挑战。她曾说:“对我们这个时代进行极其严肃的思考,总免不了要与那种无家可归感抗争。”是的,有时甚至要与根深蒂固的传统作抗争。

   传记作者卡尔和他妻子莉萨从桑塔格的著作精准切入,又多次亲临桑塔格演讲活动的现场。因此书中内容既有理性梳理,又有感性分析。它既没有掩埋桑塔格睿智的思维光芒,又没有泯灭她作为性情中人的鲜活灵动。作者以客观公正的态度,把这位边缘人的生活行踪与思维结晶做了优美的平衡与组合,让桑塔格的一生成为一部文坛传奇,让这本书成为一部浓缩的欧美断代文化史。

   《铸就偶像:苏珊•桑塔格传》 (美)卡尔•罗利森,莉萨•帕多克 著 姚君伟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原载2010年1月17日《北京日报》)